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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村庄规划经验简述

温锋华    2017-07-27       来源:ssap

西方发达国家对村庄建设历来非常重视,尤其是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以来,发达国家大规模开展农业现代化和乡村城镇化运动,提升村庄的服务功能和现代化进程。截止到20世纪70年代,大部分发达国家基本完成了乡村的现代化进程。发达国家的村庄规划建设尤其是农业现代化和乡村城镇化起步早,发展模式各具特色,发展经验成熟。如日本、韩国、英国、德国、法国等国家的村庄规划建设以及管理经验,对我国村庄规划和建设管理的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鉴意义。


日本的“一村一品”

日本被公认为是世界第二号发达国家。日本在工业化进程中,过分追求工业的发展,加上农业天生不足,农业问题及城乡之间的矛盾日益显现。为此,日本开始了大规模的“市町村”大合并运动,来均衡城乡的发展。进入21世纪,日本“市町村”大合并的速度开始加速,到2007年,日本“市町村”的总数减少了40%以上,由原来的3229个合并到只有1804个。日本把这个阶段的大合并高潮称为“平成大合并”。

首先,“平成大合并”加速了日本乡村现代化的进程。在这次大合并的过程中,“市町村”中村的数量非常多,但其规模普遍很小,大都被周围的“町”吸收,这样“村”转变成“町”,随后“町”又被市合并,进而转变为“市”。在日本,很多“市”都是这样发展演变而来的。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的“村”虽然被町所合并,但是很多仍然保留了原来的特色,既可以享受到城市发展的成果又可以通过城市、工业带动乡村、农业的发展,因此,“市町村”的合并加速了日本乡村的现代化进程。

其次,大合并运动提升了日本“市町村”的整体形象,消除了城乡之间的不平等地位。“市町村”的合并推动了很多“田园城市”的建成,而这些田园城市都是城乡一体化发展的典型。在日本的市町村组织结构中,“町”是市与村之间的桥梁,兼具城市和乡村的一些特点,因此日本建成很多“城中有乡,乡中有城”的田园城市。

伴随着日本现代化的进程,为了解决农村和城市之间的矛盾,日本政府推出了“二地域居住”政策。“二地域居住”政策也可以称为两地居住政策,日本居民在居住上是有流动性的,也是可以选择的。这种做法能促进城乡之间的交流,鼓励城乡之间的互动,平衡城乡之间的矛盾。这对我们国家有很好的借鉴意义。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日本的年轻人都不愿意从事农业生产,日本农业用地的弃耕现象非常严重。为了促进城乡之间的交流,日本政府于1990年制定了《市民农园整备促进法》,推动市民农园的顺利实现。“市民农园”采用“市民+农园”相结合的方式,充分利用闲置的土地,同时激活乡村地区经济,农民也可以增加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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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70年代初日本出现了我们今天称之为“创意农业”的农民自发运动,进一步促进了大规模的创意农业活动及乡村发展建设。日本“创意农业”的发展大致经历了以下两个主要阶段。

1.发展初期:以“一村一品”运动为代表

日本大分县“一村一品”运动是创意农业的先行者,以“多功能致富型”为特征,因地制宜,把自己特有的东西打造成为日本全国乃至世界名牌产品。“一村一品”运动主张依靠自己的创意和努力,挖掘、发挥和灵活利用地方潜在资源与潜在能力,使每个村、镇都拥有至少一种独具特色的农产品或其他商品,并使之享誉全国,令当地人引以为豪。例如,在日本家喻户晓的佐贺关镇“关牌竹荚鱼”、日出镇“麦烧酒”都是在“一村一品”运动中诞生的全国名牌产品。

“一村一品”运动不仅仅停留在物质产品层面上,也可以是一种文化产品,或一首歌谣,或者是一个观光点、一场节庆活动等,如汤布院“没有电影院的电影节”、本匠村的“日本第一大水车”、九重的“冰雪祭典”、日田市的“自由森林大学”、中津江村的“地底博物馆”等都成为独具特色的文化体育活动。

持续几十年的“一村一品”运动使几乎什么特色也没有的大分县大大提升了其在日本国内乃至国际上的知名度,农业经济结构和乡村面貌也随之发生了很大变化。

2.发展中后期:以“城乡交流融合”作为新的生活方式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在日本农村地区日益凸显的人口过疏化、劳动力结构超老龄化、农业农村活力严重下降的背景下,以政府为主导,通过立法提出挖掘和发挥地方潜力,促进“城乡交流融合”新生活方式的实现。

(1)发展都市农业,提倡绿色休闲

政府放宽绿色休闲活动法规限制,鼓励绿色休闲活动,放松了对农家住宿设施、巴士运输以及农业体验类广告的有关限制性规定。大力发展都市农业和休闲农业,用有限的农业资源,实现无限的创意,大力发展集农业、饮食、地域资源等要素为一体的“第六产业”(“第六产业”为日本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农业专家今村奈良臣于20世纪90年代提出,包括农业的种植、加工和销售,即1+2+3),都市居民通过绿色休闲,在农村可以享受自然、文化、人际交流的乐趣。

(2)全民评比,鼓励新生活方式

成立以民间为主体的非政府组织,实施“往来!日本”全民运动,举办各种大奖赛和评比,对表现突出的组织及个人以资鼓励和普及“交流融合”新生活方式,提供一定金额补助。如“生活方式奖”表彰都市到乡村去实践个性魅力新生活方式的居民,“乡村传统文化奖”表彰继承保护传统风俗习惯、音乐、演剧、艺术、食文化、节庆及农林渔业技巧等优秀事例。

(3)文化造村,拯救衰败村落

日本新澙县越后妻有地区在20世纪末以来人口密度明显下降,老龄化日趋严重,传统经济萎缩。为推动经济复兴,2000年拉开帷幕的“大地艺术祭”每三年举办一次。760平方公里区域成为一个巨大的美术馆,森林、稻田、河流,都成为艺术家的创作舞台。参展艺术家帮助当地居民以艺术的方式来展现当地生活,鼓励居民积极参与,聘用当地工匠,展览的经费尽量使用在当地。同时也全力整合该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和传统产业,如温泉、梯田景观、越光米、丝绸、烧陶文化等,翻新空置民宅和校舍变为民宿、餐厅、博物馆等,形成一体化的文化观光产业链条,让地方参与成为一种可持续的经营模式。

日本“大地艺术祭”向人们展示了即使在不断被遗忘的人口稀疏地区,也要珍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和人们,重新审视乡村地区的各种资源,使人们重新认识到乡村的魅力。

3.日本村庄规划对我国的启示

日本“一村一品”乡村发展模式对我国村庄规划及发展有重要的启示。

(1)加强产业链整合,积极发展“第六产业”

加强规划引导,强化农业产业化的财政和金融支持,促进农产品生产、加工、销售、服务一体化,为农业生产各个阶段提供服务。休闲农业针对旅游消费的特点,增强互动参与性,创造性地开发出更加个性化、具有高附加值的体验型乡村旅游产品。

(2)打造本地品牌,发展自有特色

立足本地资源,打造具有本地特色的自有品牌,并开创多元营销路径,发展多元化的营销方式,提升影响力。

(3)注重文化与品质,提升魅力

依托外界力量与村民自发行为,整合当地自然人文特色,加强文化传承与生态保护,同时提升品质,借助文化观光、艺术展览等多样性活动使农村活力再现。


韩国的“新村运动”

在村庄规划、建设与管理方面,韩国的“新村运动”在亚太乃至世界上均具有较大影响。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韩国实施了声势浩大的自上而下的“新村运动”,在此政策的引导下,韩国迅速走上了农业现代化的道路。“新村运动”的实施,对韩国城乡统筹发展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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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乡村建设开始由韩国政府主导

在“新村运动”开始之前,韩国乡村发展非常落后,全国大概有1450个乡镇、33000个村庄,村民居住环境非常恶劣,交通也很落后。韩国“新村运动”开始阶段,政府扮演着主导角色,支持农民、农业、农村各个方面发展,把工作重心放在“改善乡村环境,提高农民收入”的目标上。

韩国的“新村运动”是从政府向每个村庄发放300包水泥开始的,在此期间,政府的巨大财政投入主要集中在改善农民“生存环境”上,而政府的这些免费投入,绝不允许农民自己随便使用,一定要用到有用的地方,用到乡村的基础设施建设上。

韩国政府对此提出了20多个乡村公共事业的建设项目(主要包括乡村公路、桥梁、住房、自来水、农村电气化等),规定农民可以从中自主选择,共同建设乡村,改善生存环境。村民在拿到这些免费物资后,十分积极地参与到乡村公共事业的建设当中。

经过几年的共同努力,韩国乡村的桥梁、公路、房屋、水利设施都有所改善,乡村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存环境获得了极大的改善。此外,在农民“生存环境”获得改善之后,韩国政府提出了要提高农民收入,改善农民“生活环境”,在支持农业经济结构调整之外,还积极为农民寻求农业以外的收入来源,保证农民收入的增长。

随着“新村运动”不断发展,乡村环境已经逐渐可以同城市相媲美,生活条件不断提高,农民收入持续增长,韩国“新村运动”也逐步走上了全民自主参与的自我发展阶段。

2.农民生活改善后由农民自主建设家园

在前一个阶段,政府是主导力量,帮助农民生产以及组织开展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农村环境大有改观,农民收入获得增长,政府已经完成了预期的目标。其后,政府交给农民自主地去建设自己的家园,让农民养成一种自主建设的意识,主动地去承担统筹城乡发展的责任。

从这个阶段开始,政府主要发挥的是规划和服务的职能,退居幕后。韩国政府为了带动农民发挥自主建设新农村的主动性和创造性,及时地调整“新村运动”的政策,建立了许多民间组织,把权力下放,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新村运动”的建设中来。

这些民间组织承担了很多责任,如对村庄领导人和对普通农民的培训,让他们能够在日常生活劳作中养成勤劳、合作的良好习惯。此外,还举办有关先进农民的讲座报告,宣传好的方法,并且把这些经验积累起来,出版的《新村运动》杂志,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韩国“新村运动”的主体始终是农民,所以不仅要提高农民的物质生活条件,更要提高农民的道德水平,加强乡村思想道德建设,从根本上改善乡村的落后面貌。韩国非常重视文化精神的传承,从中秋节被韩国申遗,以及韩剧的超级影响力,可以看出韩国对文化影响力的重视程度。

在“新村运动”的发展过程中,韩国政府通过开展各种活动,通过教育和宣传,提高了农村人力资源的素质,使韩国“新村运动”的内涵从改善乡村环境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从物质层面上升到精神文明层面,这样,韩国农村的物质和精神文明建设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3.韩国企业给予韩国乡村发展很大的扶持和援助

为了推动乡村发展,韩国政府提出了很多支农惠农政策,帮助农民提高收入,带动农民走上致富的道路。其中,非常典型的就是韩国的“一社一村运动”。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一社一村运动”就是一个企业集团与一个村庄之间建立联系,进行一对一的帮助。

“一社一村运动”带动了韩国实业对农村的扶持和援助,打响了韩国以工支农的第一枪。韩国目前有几千家企业参与到对乡村的援助项目中。其中,人们非常熟悉的一个企业是韩国三星电子集团,它是“一社一村运动”的领头企业之一。

三星集团作为韩国的龙头企业,其下属的几十家公司已经成功地与195个村庄建立了长久的联系,对农村建设投入了高达46亿韩元的资金。三星集团能够付出这么多,这与它的企业文化是分不开的——为了社会的和谐发展,企业一旦发展了,必须回报养育了它的社会。

在韩国的“一社一村运动”发展过程中,企业不仅仅是给乡村提供发展所需要的物质和资金,更是帮助农村寻找自主发展的活力,帮助农民增加收入,给乡村的发展出谋划策,注重的是乡村未来发展的“软件”,从而不断缩小与城市的差距。

“一社一村运动”是典型的“支农惠农”政策,有效地促进了韩国乡村地区的发展,使城乡之间的合作成为可能。鉴于这个运动为韩国统筹城乡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韩国政府把它纳入韩国乡村经济发展的“五年发展规划”中,可见其重要性和影响力,这又进一步推动了韩国乡村的现代化。

韩国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的“新村运动”,对韩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形成了具有韩国特色的乡村现代化的道路。在实施“新村运动”的过程中,韩国政府充分发挥自己的主导作用,有步骤有规划地打造新农村,使得如今韩国的城乡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可以称得上是统筹城乡发展的成功典范。


英国村庄规划

英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是最早进行村庄规划的国家之一,也是城乡规划体系最完整的国家之一。英国对乡村地区的农业生产、建设的一系列成功管理经验,对世界城乡规划尤其是村庄规划领域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1.英国村庄规划经验简介

(1)民族发展的历史:维持和保护乡村的特征。村庄的特征主要指的是它的传统风格,英国非常重视这些传统风格的维持,并把其融入整个村庄的发展环境中。

(2)地理景观的塑造:强化和优化村庄景观。英国村庄规划最大限制地减少商业发展用地,禁止电线电缆接近居住区。

(3)传统习俗的延续:设置和完善村庄服务。英国村庄规划重视交通运输问题,提出要确保人行道安全和保护当地设施,增加人行道的数量和降低车辆穿越街道时的速度,增加街灯,减少道路停车和形成不靠近街道的停车场。规划要确保步行者和所有的道路使用者在人行道和大道上是安全的。禁止在人行道和小路上停车,并且要有专门的权威部门来监管。鼓励垃圾回收,禁止新建住房和工业厂房侵占绿地,鼓励孩子们参与维护社区的环境。社会团体可以申请租用村庄的集体场地。在斯梅尔村庄规划中,鼓励社区中心混合使用。社区中心要与居民的居住建筑、环境融合发展,成为社区的商业中心。在村庄的主要道路上设置醒目的出入口指示牌,增强人行横道的可见性和安全性。鼓励和支持私人建筑个性的外观和标志,为整个村庄的建筑发展提供借鉴。

(4)文学艺术的熏陶:鼓励和支持社区活动。英国的村庄规划注重并强调居民参与镇村规划和设计活动,确保每个人都有机会给出自己的意见和认识,以便镇村规划能更好地满足当地居民的愿望,并得到他们的支持。鼓励人们参与他们感兴趣的活动,包括村庄内部的成功和流行的俱乐部、社团和群体,他们从身体活动扩展到智力发展,包括桥牌俱乐部、网球俱乐部、茶吧、妇女机构、移动图书馆等,通过对更宽范围的社区事件的参与形成社区现有的归属感。

(5)生活方式的传承:追求和发展社区休闲文化。人们逐渐认同休闲时光的重要性和放松以及锻炼的好处,增强个人的幸福感和对社区的认同感。确保为个人和社区提供足够的机会来获得参与休闲和娱乐活动。提高体育和休闲设施的质量和可获得性,特别是为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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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国村庄规划对我国的启示

英国在村庄规划方面起步较早、成效显著,对促进本国村庄的健康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也为我国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1)强调保护村庄传统文化以塑造村庄特色

防止大拆大建,保护村庄传统建设风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区的文化活动都产生了具有当地特色的文化传统,由当地历史、风俗、宗教等组成的文化个体是其他文化所不能代替的。在民俗文化中,最精美的、最不易流失的是当地的建筑特色文化及规划理念,所以重要的物质性的文化遗产要保留尤其是保留其特征,新建设的房屋要和村庄的整体特征保持一致。

要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提供生长的空间、场所以及人才。村庄布点应多次征求基层镇村的意见,保证所有规划的居民点位置都能符合绝大多数村民的意愿。

对有特色、有特殊地形地貌、有历史文化。遗存的村庄予以保留,以免造成“千村一面”的局面。因地制宜的村庄规划、灵活多样的村庄形态建设,可以把这些村庄建设成历史文化犹存、自然环境优美、建筑形态别致和村民满意的特色村庄。

(2)重点维护各类资源和景观以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

村庄级别要注重村庄内各类自然资源和人文景观的保持。对村内的小桥、流水、河沟以及村庄和田地的边界等元素加以保护,明确需要保护的水乡文化载体(如水网、石桥、村名、地名和文化遗址),并围绕村落传统布局模式的保留来推进村庄的新建、改建和拆建工作,保持部分原生态聚落以延续地区的传统并对有重要历史价值的村庄制定特殊的规划政策等。

(3)突出建设和完善乡村文化基础设施以提高村民生活品质

以促进经济社会和谐发展、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为核心,就必须扎实有效地加快推进乡村文化基础设施建设,不断完善乡村文化娱乐设施,为广大农民群众开展文化体育活动创造条件,促进群众性精神文明建设。要为村民提供必要的文化教育设施、健身场地和设施、休闲的场所。鼓励村民参与各类活动来增长农民的见识、丰富农民的生活。

(4)健全各类规划体系和相关机制以支持村庄文化要素保护

在村庄规划的过程中,要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分类指导各类村庄的文化要素的处理;统筹城乡发展,扩展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向乡村延伸与乡村共建共享,促进和加强村庄文化建设;建立多元化资金投入机制加大对村庄文化设施建设投入力度;健全相关配套政策,形成完整的配套政策体系,便于推进村庄规划与建设工作。

(5)鼓励居民积极参与社区文化活动以加强邻里交流增进邻里感情

社区文化活动的开展直接影响社区的综合治理、社区和谐稳定。社区文化建设既是群众文化工作的基础,又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区的重要内容。社区开展文体活动不仅能丰富社区群众的文化生活,也是邻里之间加强沟通交流的重要途径。

综上所述,英国村庄规划在维持乡村景观特征,保护历史文化遗产,完善乡村基础服务设施,开展多元社区文化方面起步较早,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我国要克服村庄规划中的文化要素缺失、千村一面迷失自我的现状,借鉴英国这些发达国家处理文化要素的经验,强调传统文化的保护,维护村庄特色景观,健全各类规划体系和相关政策,同时鼓励居民参加村庄决策,增进居民归属感,保护和利用我国村庄规划中的文化要素,促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社会的和谐与可持续发展。


德国村庄规划

德国村庄规划在德国空间规划体系中,处于上级规划的下部和建筑指导性规划中(曲卫东,2004)。在上级规划中,村庄更新规划要遵循联邦州的州发展规划和区域规划,根据这些规划制定村庄更新专业项目和计划。在此层面上,村庄更新规划是非正式规划。在建筑指导性规划层面上,村庄更新规划就具体多了,包括根据《建筑法典》《建筑利用条例》《州规划法》《州建筑条例》《土地整理法》等制定村庄更新正式规划。可以说,在这个层面上村庄更新规划是具体落实的正式规划,必须具备较强的可操作性,同时,村庄更新规划也必须符合州发展计划和区域规划的要求。

德国村庄规划既包括非正式规划,也包括正式规划。根据德国空间规划法律体系,村庄规划需要遵循《建筑法典》《建筑利用条例》《州规划法》《州建筑条例》《土地整理法》等法律规定。在德国没有独立的村庄更新规划法律,其是以土地发展规划项目的形式表现的。土地发展规划项目需要根据《州规划法》制定,体现在德国联邦州的州发展计划和区域规划里。非正式村庄更新规划要采用土地发展规划项目形式,考虑城市发展规划要求。从规划空间范围看,非正式村庄规划属于跨地区性规划;从规划内容上看,属于根据规划委托合同表述制定的标准性规划。

正式的村庄更新规划有两种实现形式,即根据《建筑法典》进行地区更新——乡镇规划和在《建筑法典》城市更新之外的村庄更新项目框架下进行村庄更新——土地整理规划。这两种不同形式的村庄更新规划依照的法律不同,程序也有所差异。根据《建筑法典》实施乡镇规划要首先制定土地利用规划,然后编制建设规划。在规划实施上要根据《建筑法典》第45~84条规定的土地管理方法(整理、界限调整等)进行。土地整理规划形式的村庄更新主要参考《土地整理法》进行,首先需要制定重建基本原则,然后依据重建基本原则制定针对共同的公共设施规划,最后根据《土地整理法》中土地管理手段实施规划。正式的村庄规划从空间上看属于地区性规划,从内容上看属于竞争性规划和实施性规划。

德国村庄规划最显著的特点和值得中国借鉴的有如下几个方面。

(1)法律体系完善。从欧盟的欧洲发展设计、行动计划到德国空间规划,从德国联邦州的《规划法》到《建筑条例》,从上到下,对德国空间发展和村庄更新制定了指导原则和具体目标。这使得村庄更新与规划在制度上得以保障,实施起来更具有可持续性。中国目前还没有关于空间规划的相应法律,规划体系也比较混乱,需要立法和调整村庄规划与有关规划法律之间的关系。

(2)公民参与程度很高。从前期调查和分析,到制定指导原则,再到制定规划和具体实施,各个环节无不贯穿着公民参与,而且公民参与绝非流于形式,而是实实在在的广泛参与,既包括座谈,又包括“农村工厂”等形式。相反,国内的公众参与大多流于形式,采取的形式基本上是规划方案的展示,缺少规划准备和制定阶段的实质性参与。实际上,只有“我”最了解“我的家”,建议在村庄更新和规划各个阶段引入公民参与,而不是简单的公众参与,要倡导参与式规划,强调村民参与的重要性。

(3)完整和全面性。德国村庄更新的周期较长,更新内容完整,更新目标具有长期性和前瞻性,避免了错误发生和重复建设导致的投资浪费。德国村庄更新很少有类似于中国近年采取的“迁村并点”方式,更新目标不仅仅是为了节约土地,也是尽量采取“保护中的更新”理念。中国也应该避免采取大范围、单一的以获取建设用地为主要目标的农村更新模式,这种模式的不可持续性和对环境生态可能造成的破坏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得到证实,而且很多结果是不可逆的。

(4)土地管理措施综合运用。德国村庄更新从前期调查、分析,到制定规划和后期具体实施,根据需要采用相应的土地管理措施,比如地籍测量、土地整理、土地登记等。一系列土地管理措施的综合运用,确保了村庄更新前后的土地财产权利。中国在进行乡村改造和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存在不少产权纠纷,应该借鉴德国的做法,综合运用土地管理手段,在村庄改造前明确农民的财产权,并保证改造更新过程中不伤害农民利益。比如,进行地籍测绘,确定土地界线和产权,通过评估明确农民拥有土地价值,从而保障对农民补偿的合理性。

(5)中国城市化在广大乡村地区应该采取坚定的分散化策略,以避免目前特大城市没有边界的无限扩张和膨胀。根据联合国人居署和德国的慕尼黑经验,特大城市与小城市比较而言对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更加敏感。特大城市对气候变化和由此而产生的气候破坏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相反,坚定不移的分散化城市规划战略却有着积极的作用,有益于城乡基础设施的均等化,降低能源供应和废物排放设施的运营成本。为此,“中心地”规划理论应该起到积极作用,在乡村发展过程中,“中心地”应该对周边农村发挥能源供应和提供就业的作用。这样可以降低进城务工农民数量,减轻流动人口给交通运输带来的负担。

(6)政府、规划师和开发商必须紧密合作和高度负责,特别是面对没有受过良好教育和毫无经验的农民。必须对乡村文化和传统担负起责任,特别是对中国特有的乡村文化和景观。首先应该努力将农民留在他们原来的家园,实现的手段是就地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由德国专家参与和支持的乡村发展和更新的一个成功模式是位于山东省的南张楼村,其通过创造就业,提高居住和生活质量,改善教育和医疗条件,防止了人口流失。中国幅员辽阔,各地情况千差万别,也不可能存在一个统一模式,但究竟采用何种农村发展模式,需要政策制定者认真研究和通过实地调研小心谨慎地解决。


法国村庄规划

说到法国的乡村,就不能不说普罗旺斯。蜿蜒的罗纳河由北向南一直流淌到蓝色的海边,无数个保留着中世纪原貌的小村落、城堡、修道院点缀在这片内陆丘陵至沿海的地区。荒芜的峡谷、广阔的湿地、原始的自然保护区……属于这个地区的还有马赛、阿维尼翁、阿尔勒、奥朗日、尼斯和艾克斯等城市,这片不足150平方英里的地方就是彼得·梅尔笔下的普罗旺斯山区。

自从彼得·梅尔把普罗旺斯推到公众眼前,普罗旺斯就成为众人眼中的世外桃源。普罗旺斯的生活简朴而高尚,在这里生活节奏缓慢,好好地吸一口忘草香,尝一口鲜味芝士。田间有人在割薰衣草。路过的少女的裙边帽檐插满深紫浅蓝的花束,自行车上也插着几枝,在风里摇摇晃晃。不仅是外来人,包括法国本地人,他们也会选择在普洛旺斯的某个小镇度过假期的美妙时光。

法国是欧洲传统农业大国,其奶酪、葡萄酒等农产品驰名世界。除了普罗旺斯,对法国有着比较深入了解的人会知道,法国的乡村环境比起城市更令人称道,清新自然的空气,一尘不染的小镇,梳理整齐的农田和牧场,仿佛是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1.法国乡村旅游特色鲜明

法国的乡村旅游特色鲜明,尤其是其旅游产品的原真性和独特性值得称道。发展特色乡村旅游的基础:一是良好的生态环境和乡村景观的保护,这是其自身发展的根基;二是乡村地区地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包括当地的民风民俗、建筑特色、生产生活习惯、邻里之间的社会交往等。法国乡村地区时至今日仍然保留着有几百年历史的堡垒式建筑,其生产生活习惯也一直延续至今。

法国乡村旅游中的每一个产品及其由产品构建起来的系统都力图保持其原真性与独特性。以“农产品农场”为例,游客可在乡村购买当地的产品,也可享用农场的美食,但是每个农场销售的主要农产品必须是自己生产的,主要原材料原则上不可以向外采购,必须是农场种、养殖的动、植物为主,副材料可以来自农场之外的产区,其生产加工程序必须在农场内部进行,从而保证每个农场都有自己独特的产品。为了保证农产品不是大规模工业生产,通过提供营销服务、标识系统服务以及技术咨询方面的服务,使具有遗产价值的物业得到恢复、保护以及增值;增加业主收入,土地减损增益为未来退休做好准备;使得业主在与他人分享对乡村的认识与热爱的时候,拓展了人际交往范围,以及使其职业多样化。业主通过参与社区旅游活动,提升了每一处土地、每一种文化、每一段历史的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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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乡一体化促进了法国经济的发展

素有“欧洲中国”之称的法国,历来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方面与中国有着极为相似的特征,法国农业社会的巨变,也就是发生在最近的100年。法国作为欧洲传统的农业大国,其城市化进程比英国和美国要晚得多,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法国从事农业的人口达1000万人。但随着战后经济的恢复,土地的集中经营、现代化农业技术以及大型机械在农业中得到广泛使用,农业生产率大幅提高,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骤减,法国农业社会开始出现衰落。到20世纪80年代末,法国从事农业的人口快速下降到200万人左右。

在法国,行政管理以市镇为基本管理单位,除去巴黎、马赛、里昂等大城市,法国实际上从行政管理上并不分城市和乡村,由于城乡一体化程度非常高,农业工作者(农民)只是作为一个职业存在。

截至20世纪70年代,法国基本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和城乡一体化,法国人亨利·曼德拉斯曾在《农民的终结》一书中称,“经过一代人,法国农民将消失,结束长达千年的农业社会”。法国现在已经没有了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农业生产者与城市居民享有同样的医疗社会保险和退休金。农业生产人口从1980年占全国生产人口的8%下降到目前的3%~4%,2011年全国仅有农户50万户左右,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不到100万人,预计到2025年农户将下降到30万户左右。

另外,土地的集中流转和大型机械化生产也使得一些法国乡村走上消失的道路。据官方统计,在法国3.6万个市镇中,有超过100个的登记人口在30人以下,实际上这些村镇已经没有人居住,所谓人口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登记在册。

农业生产率的提高导致乡村人口涌入城市,本来是一个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但是由于“二战”后的重建工作需要大批劳动力,加上“马歇尔计划”帮助欧洲经济重振,“二战”后欧洲一体化进程加速,欧洲经济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黄金期,法国也从一个农业人口占很大比例的国家转入了消费和服务型社会。

随着经济的发展,法国建立起全民保障系统,将农业人口纳入福利保障体系,社会保险和养老保险也逐渐将农民纳入其中。经济的快速发展让城市人有了更多的积蓄,可以在城市周围建立第二居所,从而带动了第二波的城市化浪潮,大城市周围的卫星城也逐渐建立起来。

到20世纪90年代,法国城市化超过75%,到今天已经达到80%。同时,农业用地也越来越集中,法国全国经济和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到2010年,1/4的农户耕作面积超过82公顷,10%的农户耕作面积超过143公顷,大农户的数目和耕作面积远远超过了20年前的统计数据。

3.法国乡村建设对我国农村建设的启示

法国的乡村建设特色鲜明,尤其是其旅游产品的原真性和独特性,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其对改变我国现有乡村建设的有益启示有以下两点。

一是对农民主体定位的缺失问题。目前我国部分地区乡村建设开发模式中,农户由于在开发中缺少经验、资金以及相关知识,往往沦为乡村建设与发展中没有话语权的一方,农民真正的利益难以保证。公司对利益最大化的追求,是其投入乡村建设的动力,也必然导致在乡村发展中,由于对利益的追逐而产生过度商业化的现象,以至于乡村丧失可持续发展的机制,因而,借鉴发达国家乡村建设建设中的主体定位,还原乡村发展价值理念,才能真正实现发展乡村建设的战略目标。

二是统筹规划,突出特色,少开发、多利用,确保乡村的可持续发展。由于我国各地区经济基础和市场条件很不平衡,因此要统筹规划,因地制宜,不宜全面开花,可优先选择资源质量高、交通进入条件好、靠近市场热点和经济大都市的乡村加速发展。尤其是对于那些经济欠发达地区而言,一定要整体规划谋发展,先因陋就简,整合资源,避免盲目开发建设。正如新西兰旅游人类学专家科林·比姆在2004年举办的中国贵州乡村旅游国际论坛上所说:“一个地方的独特之处就是这个地方的主要财富,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这些财富。如果你们有山有河,那么让它们永远干干净净,绿油油的;如果你们有独特的建筑,那么就让它们永远保持古雅的模样;如果你们有独特的音乐、歌谣或舞蹈,那么就保护它们,并熏陶他人。”不要为了短期的经济效益,把乡村中最本质的东西丢掉,使乡村变得“城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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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锋华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7年4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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